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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傭居港權的爭議持續,甚至有人認為在剛過去的區議會選舉中發酵,導致公民黨大敗。到底是否如此,不得而知,但有一點是肯定的,反對外傭有權申請居港權的市民,高舉一種防衛性的本土身分,在建制派政治人物的攪動下,甚至出現排外歧視的言論及情緒,實屬悲哀。 當日的工作做得不夠好 筆者先表明立場,過去好幾年,我也鼓吹香港本土身分,不過,並不是防衛性。2007年初,我參與保衛皇后碼頭的運動,組織叫「本土行動」,發起過一個叫「人民登陸皇后碼頭」的小小行動。當日,一群坐在船上由尖沙嘴出發往皇后碼頭的人,一概自稱為香港人,拉出的布條寫着「本土號」,船上的人包括港人內地子女、外籍傭工、少數族裔等等。我們當時意識到,經歷過1970年代末以來的「大香港意識」後,在新世紀開始之時,我們需要自我批判意識之餘,還要開放及具普世意義的本土身分。但看到近日的爭議,我們當日的工作顯然做得遠遠不夠好,不夠持續。 在這次爭論中,有一個沒有被深入發掘及討論的議題,就是香港社會是如何及該如何對待外傭,以至其他流徙群體(displaced group),不去深入剖析這個議題,談人權與公義時會流於抽象口號。對待所謂流徙的「他者」,其實就是界定「我們」的香港。 香港主流意見皆只看到外傭「流徙」的一面,例如,有反對者說:他們是外國人,是傭工,為什麼要讓他們留港?就連民主黨及其支持者也說,外傭問題是移民政策問題,不涉人權及種族歧視。他們對外傭的界定是:離開了自己國家,但又不是香港居民的人,他們自願接受外傭簽證限制,是你情我願的自由選擇。 這個界定不能說是全錯,但卻以偏概全。所有流徙群體固然有其「流徙」(displacement)特質,但也有其「落地」(emplacement)的一面。研究難民及移民的學者,自1990年代開始提出對「落地」的關注,以反駁過分簡化的全球化或「世界是平的」的說法。流徙群體雖然跨境到處游走,可是,不要以為他們很自由很隨機地到處尋覓機會,實際上他們落在特定的軌道、活動空間、社會位置等等,而「落地」方式更往往受到社會權力的約束及支配。 從「落地」角度看外傭 只要我們從「落地」角度看,便不會犯上民主黨的基本概念錯誤,把外傭與解放軍及外交人員混亂類比。不用我的解釋大家也知道,外交人員與外傭的「落地」方式根本完全不同。香港外傭一般經勞務仲介公司進入香港,並受到嚴格的入境條例限制,包括只能做家庭傭工,必須居住在僱主家中。換言之,她們沒有自己的家,工作及休息空間不分,24小時隨時候命。一旦僱傭合約中止,只有兩個星期時間找另一位僱主,否則必須離港。 除了這些白紙黑字的限制,在社會及文化上亦落入非常狹窄的社會位置與空間。在我們日常語言中,她們是「外」傭,不是「勞工」,更不是「公民」。香港一般市民甚至沒有興趣去區分她們來自菲律賓還是印尼,只知她們是外人。政府以前收過「外傭稅」(以再培訓本地工人之名),但不會為她們提供文娛設施。她們在假期時沒有像樣的休憩空間,只好在城市的公共空間甚至縫隙中野餐,如星期日的中環行人專用區,或社區的公園與天橋。很多香港市民不會因此覺得過意不去或感到羞恥,還會有人理所當然地覺得她們有礙觀瞻。 人類學家蕭鳳霞曾用「非公民╱非文明」城市空間(uncivil spaces),形容廣州的城中村,以及那裏的本地農民及農民工的處境。我認為,用來形容香港更貼切。我們為外傭訂的最低工資之低,說明我們並不期望她們能在香港過一個正常勞工及市民的生活,她們只配拿着微薄工資養活在祖國的家庭,最好永遠維持兩地分隔狀態。換一個馬克思主義的角度看,就是我們購買她們的勞動力要她們勞動,但是,除了保證她們三餐溫飽明天還會起牀工作,以及每年有路費回鄉省親外,並不期望她們在香港有休憩娛樂、家庭生活、養育子女等等的機會。我們要她們「落地」,卻生不了根,要把大部分勞動力再生產成本推回她們的老家。 把成本推回她們老家 在香港,並不是所有流徙群體都有相同遭遇,他們各有各的「落地」方式,簡單來說,你只要看一下入境處的資料,便可以大概分析一下不同的「落地」方式。部分群體比較幸運,有一些一樣被困在不同的「非公民╱非文明」城市空間。國內拿單程證的新來港人士(以婦女為主),幾年前我們便說她們多住在天水圍這個「悲情城市」,另一種「非公民╱非文明」的城市空間。至於拿着優才及專才身分入境的,他們的處境要「文明」多了;甚至拿學生簽證在港讀書的國內學生(每年大概也有好幾千人),畢業後也可無條件延長簽證一年找工作,亦有權申請永久居民身分。 我這樣分析外傭處境,主要不是希望令人同情她們,因而支持她們有權申請居港。我最想指出的是,香港像其他大都會一樣,有着不少流徙群體,她們被限制在特定的「落地」空間,處身「非公民╱非文明」的景况。 我們的確有權定下及修改入境及移民政策,但是,修訂的目標及標準是什麼呢?是讓外傭的「不文明」及「非公民」處境更惡劣,讓我們更好地剝削她們?流徙群體的處境及其改善的可能,是我們城市的文明或不文明的指標。不要忘記,外傭在香港出現,恰好是1970年代後期香港本土中產階級冒起之時,也是公民社會初生階段。外傭的處境,其實反映着我們社會的公民性格,我們都要撫心自問,香港有多大程度能稱得上是關心人權與公義的公民社會,還是一個以現代文明與本土之名,實行隱性階級與種族統治的城市? 我提出這些想法,不是大唱全世界工人階級大團結高調,幻想無邊界的烏托邦,而是立根於香港現况,提出漸進的政治社會改革方向。由外傭居權出發,我們不應只看到移民政策,而要看到所有在香港生活工作的小市民,如何在城市落地及安居的問題。我們這幾年抗議地產霸權,抱怨樓貴租貴,在經濟及文化上覺得這個城市不再屬於我們。拿着三粒星的香港人,不是也一樣覺得缺了家的感覺,在地卻難生根嗎?對外來者是落地生根問題,對土生土長小市民來說,是如何與更多進步的公民一起,保育及創造美好家園。 到底要不要給她傳單? 在區選中,我們見識過建制派如何結合北京政府的政經強勢,在基層打造保守社區及本土組織的能量,即所謂「種票」及鐵票動員,而「反外傭」則成為他們爭奪「保衛香港」文化領導權的新戰線。對於落敗的民主派而言,困難重重,但問題不單是去搶「他們」的選票,因為,即使能搶回保守及排外性格極重的公民支持,這樣的家園也絕不是美好的。香港民主運動的成功,要建立在一個開放而進步的本土社會,甚至退一萬步,若只關心擴大民主派選民數量,這也是必須的。 投票日,我在街頭拉票,看到大量沒有投票權的外傭經過,總令我有突兀的感覺,我到底要不要給她傳單?我在想,如果我們永遠只當她們以至其他「外人」透明,這樣的公民社會是否我們樂見呢?如果她們也是公民,那肯定會是一場不一樣的民主選舉。 ■延伸文章 Siu, Helen (2007) “Grounding Displacement: Uncivil Urban Spaces in Postreform South China.” American Ethnologist 34(2): p. 329-350. 《明報》「論壇」,2011.11.14

最近看英國兩位城市研究者爭論縉紳化(gentrification),似乎可以幫助理解香港個案之獨特性。 Tom Slater狠批Chris Hammnett,指他把愈來愈中產人口的內城倫敦,解釋為階級結構轉變(以職業作階級分類),是主流兼附和新自由主義之舉,以階級取代(class replacement)取代了階級驅趕(displacement)。Hammnett指出,倫敦以至英國去工業化帶來大量中產階級聚集,造成了勞動階級人口下降,而不是縉紳化造成階級驅趕。雖然他承認,的確存在Peter Marcuse所言的排擠性驅趕(exclusionary displacement),即簡言之的pricing out,但實質性的驅趕相對少。Hammnett認為,更重要的是,產業及經濟結構發生變化,導致階級結構出現了變化,改變了房產市場的需求,從而造成倫敦中產人口上升以及縉紳化。 其實,Chris Hammnett並沒有否認政策性因素,也沒否認階級存在不平等,他只是認為,不應簡化為階級不平等及矛盾,不過,他沒有對前兩者進行理論化或概念化,從論證上他要突出階級結構轉變的因素。至於Tom Slater則指出,階級不平等及矛盾的關係,才是重點,不過,他也似乎沒有抓準階級不平等及矛盾與空間轉變之間的機制。 因此,也許香港,特別是灣仔,也許是一個不錯的案例。我最近從2001及2006年的人口普查資料中得知,灣仔的中產階級人口比例幾乎沒有變,但是,房貸支出卻有大幅度變化,由每月HK$15,000下降至HK$8,500左右,明顯是跟亞洲金融風暴後,地產價格及利率由高點大幅下降有關,而與階級結構無關。由於缺乏2011年的統計數據,無法看到階級結構是否有大變,但地產價格大幅上升(利率沒有大變)卻是事實,換言之,縉紳化不是由階級結構轉變導致市場需求所推動,甚至縉紳化可能不是隨著階級結構(若2011年的統計數字出來後,看到灣仔及香港階級分類比例沒變便可確認),而是政府與地產資本在經濟衰退中後重尋新的積累策略所致。

坐看風雲變之外

Posted: July 13, 2011 in 香港, 中國

不知已是第幾回有大陸的自由派朋友跟我說,中國即將崩潰,中國共產黨一黨專政快要結束了。這次這位朋友肯定地說:十八個月。然後,是一大堆我已很熟悉的分析,經濟怎麼外強中乾,地方壞賬一塌胡塗,政權如何虛弱得連一些地方人大小市民也不放過,亂抓異見反對派人士等等。他說,這叫樂觀。 這種樂觀,我每年(有時是每幾個月)就要聽一回。我倒不是悲觀,覺得中國共產黨會永遠統治下去。不過,這些樂觀的人心裡面,總是蘊含著悲觀。因為,希望總是在後頭,在將來,現況實在難以忍受。其實,對未來鉅變樂觀,是對現狀悲觀,結果,現在該做甚麼?就是幾乎甚麼也不能做,只能罵。 聊天時剛好有馬來西亞朋友在,他們說,馬來西亞有選舉,執政國陣可能十年內便要倒台。我開玩笑說,太慢了,大陸自由派花兩年把中共幹掉,再去馬來西亞幫忙一下吧,讓馬來西亞人省點時間。 馬來西亞朋友的十年,有選舉形勢分析判斷的基礎,這方面中國是不存在,不過,我們有自晚清以來的危機意識。許多人談亡國亡種,總是覺得國之將亡,不管樂還是擔憂。不過,還是有分別的,晚清時,有膽量的,可以一邊憂國,一邊搞革命、政變、暗殺、上街等等。可是現在呢?在盛世中國裡,在專政我們只能繳械,剩下滿口危機論,坐看風雲變。 我最後跟朋友說,我其實比你的樂觀還樂觀,我的樂觀不建立在中共是否倒下去,而在於一切的改變。我是永遠無法以大國作為思想與行動參考點,我,只能守住我的小城意識。

青苗上河圖 Riverside Scene of Local Agriculture (2).

一位香港知識界朋友,在上海碰上一位幹部,幹部問他:六四已過了那麼多年,為何還有如此多香港人悼念?朋友說:若有一天,香港人不再悼念六四,你才應該覺得可怕,因為,這可能表示,平民百姓對這個國不再有感情,就好像台灣不會有多少人在意六四;到這個時候,香港人愛的只是祖國的金錢,以及北大人的權力。 過去二十多年來,每年六月四日,可能是不少香港平民百姓跟中國在情感及歴史上最接近的時刻。這種連繫,超出了經驗,所以,有八九年後出生的年青人要追問成年人這段歴史;它也超出了利益,燭光晚會中穿上黑衣的人群中,有不少大陸的港商或專業人士。二十多年前的創傷,透過儀式化的活動,當下的身體與心靈與中國相連。 稱之為「儀式」,並無貶意,人類社會許多訊息及社會連結,的確需要透過儀式體驗、傳遞、轉化。不過,儀式不能取代反思,否則,儀式會退化成密封的棺材,把歴史事件的意義封存起來,就好像毛澤東紀念館中那具屍體與玻璃棺材一樣,他所代表的歴史意義,難以與當下身處的世界發生接觸。 支聯會等團體不是沒有認識到這個需要,過去也一直在「追究屠城責任」、「結束一黨專政」、「建設民主中國」之上,賦予新意義,建立新連結,包括「天安門母親」運動與維權運動等等。不過,香港社會還是欠缺了一些更宏觀的視野,看清楚過去不斷彰顯的意義,以及連繫鉅變之中的當下。尤其在香港與中國的關係上,不少港人的言行,仍然帶著舊框架去面對新世界。因此,我們不難理解,部份民主派中人一邊喊著支聯會的口號,一邊推動「圍城偏安」的政改策略;同時,亦有「本土」先行的知識份子與青年,要守著香港,忘記或抗衡大陸。 二十多年前,香港社會在無意間走入「支援」中國民主運動的角色,受制著當年的格局。八十年代的香港,剛擺脫冷戰對壘不久,成為一個殖民主義晚期發展起來的現代社會,當時是資本主義世界的新意象「東亞四小龍」之一,標示了戰後以來(資本主義)現代化論的新路線。中國大陸,則是發展中國家,剛告別了毛澤東時代,開始進入「開放改革」的走資路線。故此,兩地在社會、文化及政治上都有明顯差距。八九年發生民主運動後,除了像「四五行動」等左翼團體及人士提出革命願景外,溫和的香港民主派幾乎別無選擇,只能以略帶冷戰口吻,以虛擬的西方身份,加上現代化先進地區的姿態,「支援」中國民主鬥爭,穩佔香港的政治道德基地。當然,在回歸路途上,少不免帶上民族主義色彩,從支聯會的名字上看,便可見民主派的另類「愛國」本色。 不過,二十年來,當日「支援」的政治經濟背景發生了鉅變。中共鎮壓民主運動,掃蕩了民間自我保護及反抗力量,但是,中國不是回到毛澤東年代,也不是延續八十年代的農村改革,而是把中國統合在鄧小平南巡所豎立的新發展硬道理,加速以城市為主導的資本主義發展。中國在九十年代開始,全速加入國際分工,令農民人口大幅減少,農村萎縮,全國一躍進入城市消費主義,以及金融與地產資本的膨脹泡沫。推動者除了是中央政府外,是轉制後的國企超級資本集團,以及比資本家賺錢更狠的地方幹部及政府。 中共以GDP的增長,以加入全球化的幻想,填補及緩解後毛澤東年代的官方意識形態破產,也壓制了八十年代高漲的政治改革訴求。至於專政機器,面對異議聲音,以及由資本主義發展帶來的社會矛盾,無日無之的維權勇者,已演化成一副剝去意識形態外殼的維穩機器,它重點不在鎮壓反革命,不在消滅階級敵人,而是全面監視操控社會,營造一套後極權秩序,以犬儒主義約束人心,鼓勵民眾不要認真對待任何價值,故此,「六四」的道德債務竟然想用錢去解決!新的體制就是用這樣的辦法促進社會「和諧」與順從。 在「大國崛起」的旗幟下,這個「中國」或者所謂「中國模式」,成了新一代的資本主義新地方意象。相反,香港在同一時期,經歴了回歸,也遭遇亞洲金融風暴及之後的衰退,它作為「四小龍」意象早已褪色。不過,今天的香港還是資本主義城市,它不單是東亞的大都會,還是中國資本主義城市網絡裡的一個節點,我們跟中國(尤其是大城市)之間的關係,不再是「已發展/發展中」的演化層級關係,香港與中國大部份城市地區,一方面好像在競爭,另一方面有著共同的命運﹣﹣跨越「一國兩制」的專制式資本主義。 就以房產泡沫為例,中港城市早已是連成一線;我們建造的高鐵香港段,象徵意義比實質意義還大,象徵了香港無法在中國式的資本主義城市改造與拆遷中置身事外;香港的大學生無產階級化,與全國城市的「蟻族」與「蝸居」同構異形。面對這些社會矛盾,香港的建制領導一樣提不出任何價值理想,還是奢望可用金錢權力蠱惑人心,就像唐英年那樣大言不慚高舉早已破爛的「李嘉誠」模範!並企圖偷運大陸的「國家安全體系」進入香港。故此,所謂國民教育不是要我們愛上黃河長江,而是認同中國的資本主義成就。 前陣子翻書,驚覺哈維爾(Vaclav Havel)在1978年已看出我們今天世界的本質。他在後極權主義的捷克中,寫下著名的<無權者的力量>,他絲毫沒有被冷戰或現代化論所迷惑,他道出我們的共同命運:「西方發達國家的價值等級,本質上已出現在我們的社會,換言之,我們這個社會不過是消費及工業社會的另一個形式,而且有著伴隨而來的社會、思想、心理後果。如果不思考到這個事實,我們無法理解這個系統的權力本質。」 比起二十年前,今天的中港兩地大資本更能自由穿梭,更能與特區政府及地方政府合謀。因此,中港的民主運動不是誰「支援」誰,我們無法再翻炒冷戰思維或現代化論,無法不與大陸民眾一起,反抗「中國模式」的資本主義與專制壓迫,重新尋找我們的價值理想,也無法不思考與反擊共同身處的新權力系統。

港鐵的「失言」

Posted: April 24, 2011 in 香港, 學術

港鐵的廣告代理浩騰媒體(OMD)弄出了明目張膽的威脅干預媒體事件,最後一如大家所料,以「道歉」結束,撲熄這次小小的內爆。 OMD發給媒體這篇通告,就好像我們中國傳統戲曲中的人物,除了演戲中角色外,有時會稍稍跳角色,評價自己或所身處的環境,不管是吟唱還是唸白。布萊希特(Bertolt Brecht)借用我們的傳統戲曲(例如他觀賞過的梅蘭芳京劇演出),強調「疏離」效果(distancing effect)對建立批判意識的重要。簡言之,就像一個在舞台上演資本家的演員,對著觀眾說:「我是資本家,我的任務就是要剝削工人,而且要令他們不覺得被剝削,或起碼不反抗。」 當演員這樣說,是道出了事實,但也同時令自己的角色變得不可能。Zizek利用這個例子來說明,後設語言(metalanguage)的特性,就存在於真實界(the Real),一個不能佔用及取得的位置,但是,又是一個不能迴避的位置(Zizek 1989: 156)。 因此,OMD便是扮演了這個存在於真實界的位置,就像弗洛伊德失言(Freudian slip),它道出了港鐵以至許多大公司的意圖,以至事實,卻又是一個不可能的位置,因為,當它說出來了之後,媒體及公眾不能接受,連港鐵也不會願意承認,結果,它無法幫港鐵扮演這個角色下去。唯一可以走出這個困境,便是否認它,就好像承認不過是「失言」,「錯誤闡釋港鐵公司立場」,再次把它融入符號世界中的秩序。當然,大企業要控制媒體,仍然在這個符號秩序之外進行。 Zizek, Slavoj. 1989. The Sublime Object of Ideology. London: Verso.

「民初片」是荒誕片

Posted: April 18, 2011 in 香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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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,在香港普及文化歷史中,「民初片」是何時誕生的。不過,它誕生之後,便好像陰魂不散開枝散葉。 無線的《女拳》終於大結局,換一套時裝鬧劇可能對觀眾的身心都較好。 《女拳》故事講二十至三十年代的廣州,故事中有廣州市長,有政府專員,但好像都與民國歷史沒有關係似的,簡直就像是一個完全虛構的國家與城市。這段時期,廣州是國民革命的中心,是國民黨聯俄容共之地,整個廣州曾有大量蘇聯人活動。就算這些大複雜,編劇起碼也應該知道國民黨與北伐吧,怎麼故事中連提一下的興趣或勇氣也沒有? 民初片有它自己一套偽歷史邏輯:民初片加上功夫,按照近日香港普及文化的公式,不能不提反日,所以有個日本人奸角,以及漢奸。總之就是民族主義。 我不想責怪編劇,因為,一個有起碼歷史常識的人也不會編出這樣的劇,他們之所以如此清洗歷史及政治的原因,應該有些TVB的原因。我們被TVB餵哺成長,但遠遠未打開TVB這個巨大的黑匣子!

規劃快車殺到埋身 — 簡評《環珠江口宜居灣區.建設重點行動計劃》 | 香港獨立媒體. 不管語言多花俏,中央及地方政府都盡力尋求擴大固定投資的機會,香港政府也不例外。

秩序

Posted: November 9, 2010 in 香港

今天看無線電視新聞,煞有介事報導香港人去看《電子動態版清明上河圖》,花了好幾分鐘,訪問了接近十位市民,又有政府發言人出來講解。但這段新聞的主題是甚麼呢? 1. 今天是第一天; 2. 有3,500人去看; 3. 一切秩序良好,大家都很滿意。 以前有人說,狗咬人不是新聞,人咬狗才是新聞。我想,狗咬人固然是新聞,人與狗在街上走也是新聞。香港新聞對秩序有一種特別的興趣,不只是對破壞秩序者的奇景感興趣,還對秩序本身感興趣。電視畫面的影像秩序與現實(reality)世界的秩序,兩個層次的象徵化(symbolization)結合。 但究竟要講甚麼?甚麼也沒有,一切都很好,一切秩序都很好。

提升存活率

Posted: October 28, 2010 in 香港

新聞報導說,地鐵站設置心臟除顫器,「提升中風人士存活率」。 真是機器化、指數化,不就是救人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