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rchive for the ‘學術’ Category

邪惡的平庸

Posted: March 16, 2007 in 學術

寫論文很悶,總有欲望看閒書。 冷眼看大學高層,如何回應同學質疑新語文政策,想起Hannah Arendt對「平庸」的討論。 1960年,Adolf Eichmann被以色列特工在阿根廷綁架,並送回耶路撒冷審訊。這傢伙在二戰時策劃多個屠殺猶太人的計劃,人人都視他為大魔頭。 1961年,Arendt前往耶路撒冷聽審,她發現,Eichmann看起來,不像是個窮凶極惡的大魔頭,他不過是一個小官員,他自稱自己是個守法盡忠的官員,他說,他只聽從希特拉「命令」。他還真懂得開玩笑,他看過康德的《實踐理性批判》(Critique of Practical Reason),希特拉的「命令」就如康德說的「定然律令」(Categorical Imperatives)。 這當然是嚴重歪曲了康德的哲學,Arendt指出,康德的原意是,每一個人都是一位立法者(legislator),要執行的「定然律令」,自己該十分清楚及認同其意義的,不會及不應盲目遵守任何法律(136-137)。 Eichmann本著「做好呢份工」精神,執行「命令」,他鄙視那些貪污官員,他們為了勒索金錢而放過猶太人,Eichmann絕不這樣做。 行政主導,兼致力閹割立法者的香港政治,當然會製造許多「我會做好呢份工」的平庸官員。而我們的大學高層,亦只會不斷簡單重複,而不會解釋及詮釋那個「國際化=英語」的無上律令,因為不管讀過多少書,拿了多少個學位,也還是「平庸」(banality)。

廣州大學城

Posted: March 3, 2007 in 學術, 中國

廣州的大學城,佔地超過43平方公里,有十多萬大學生,三年建成,耗資200億人民幣,又一個中國大工程。 據說,始作俑者是廣東省省委書記張德江的傑作,在此以前,他是浙江省省委書記,有人說,因為他來自浙江省這個文化大省,所以覺得廣東在文化上很弱,所以,要搞一個有文化氣息的大政績。 結果,便一下子把小谷圍這個島上的四個村大部份土地徵用了,而且,還繼續一口一口地把村裡剩餘的土地吃掉,例如,北亭村一大片土地被一個巨大商場進一步吞噬。 看著非常現代主義的大學建築,感受不到人文氣息,只感到暴力。

有人竟然這樣閱讀福柯

Posted: February 22, 2007 in 學術

看到以下這段文字有點驚訝: 「而在福柯的意义上,加入了反抗,便加入了统治的游戏。在八十年代关于知识分子独立品格的讨论中,反抗始终是独立品格的潜台词。对我个人说来,我从福柯的启示中,学会了拒绝游戏。拒绝加人统治一压迫/反抗的游戏,而这类行为本身便可能成为消解统治游戏的姿态。当然,这也词时意味着你作为一个有机知识分子的意义受到损害。这又是一个困境,一个两难。在这两难之中,我仍选择拒绝游戏。 … … 我所谓拒绝,是拒绝以你的方式进人游戏。或者说是拒绝你的游.戏。我有自己的游戏和自己的游戏规则。也就是说,我是一个人文知识分子,我有自己的思考方式和行为方式:我写作、发表自己的文章,讲课、讲演。这是我的行为方式。我坚持我的社会批判立场,坦率的说,在我行为和思考方式中包合颠覆性的力量。不是一个简单的政治反叛者或抗议者;而是去揭示、拆解权力游戏的秘密与压抑的机制。 」(全文) 有人竟然這樣閱讀福柯,也許,她不知道福柯也組織過「監獄訊息小組」,參與過示威抗議,更不知有無政府主義者運用福柯的理論。有空要寫一下福柯的政治,以及由他的理論所引伸出來的政治實踐可能。 不過,部份當代中國知識份子如此接受福柯,還可以自稱「批判」,亦是一個值得研究的課題。 照片來源:Muli Koppel

我會做好呢份工!

Posted: February 13, 2007 in 香港, 學術

消磨心志的囚牢

Posted: February 9, 2007 in 香港, 學術

有人說,大學,是呼吸自由空氣的地方,身處其中,大概只是虛妄與諷刺。 信報社論問,為何陸鴻基於2004年受到教統局壓力時,不即時公開反抗,要待至正副校長行將退任,才對李國章作如此嚴重的指控? 行外人這個問題,合情合理;但在大學裡打滾過的,大概不難理解。 香港的八所大學可謂仰人鼻息,政府是最大財主,不過,還好一點,中間隔了一個大學撥款委員會(UGC),但教院則更直接面對教統局,操生殺大權,在這種結構下,莫禮時與陸鴻基皆要重視與政府高官的基本關係,先內部談判商議,不到最後關頭,不輕言決裂。 現在這個時刻,大概就是最後關頭,奮力一搏。 香港高教界黑幕重重,行頭窄,到處遇上熟人,在某大學鬧翻了,要到另一家同時政府資助的大學謀生,談何容易?加上以前的高薪厚祿(現在新入職的當然大不如前),誰要過小資產階級的生活,最好少過問校內校外政治!我有幾位年輕時的學生組織朋友,現在連聯署大是大非的聲明也要左思右想。 學院中人大部份慣於窩裡鬥,陰謀家當道,不少人委曲求全,虛與委蛇,不容易走出來,面向社會,捍衛思想及學術自由。 學院這個象牙塔,看似安樂窩,亦是消磨心志的囚牢。 多年前,鍾庭耀事件罕有地暴露了冰山一角,去年浸大杜耀明等的抗爭,令人敬佩,今年的教院事件,矛頭更指向李局長了。 不過,香港亦是時候要改變了。 照片來源:Phillip the Filipino

國內學術翻譯欠嚴謹

Posted: August 24, 2006 in 學術

一直對華文學術著作翻譯很不滿,當然,馬恩全集是例外,翻譯得相當認真,因為是官方的;剛開放改革時,大量翻譯書出現,也是我的啟蒙讀物,翻譯得很粗糙, 沒辦法,出版社沒有錢,幾十年的外國理論國內學者讀得少,現在,中國大陸書籍市場這麼大,這麼蓬勃,國人對外國學術界接觸頗深,怎麼還可以這麼粗疏。 2000年編的《文化研究讀本》,收錄的文章很不錯,書的前言算也很好,文化研究的背景脈絡談得算清楚,值得一讀,可是,不論全書的翻譯還是編輯,卻頗為馬虎,令人氣結。 就以其中一篇名為<廣告的雙重言說和意識形態:教師手記>為例,文章很好,適合用作大學本科生的教材,想找原文看,但由於全書的作者外文名字及學術名詞的英文也沒有註明,文章出處也沒有,所以只能猜,作者叫理查德.奧曼,應該不算名學者,找了半天也找不到。 最後,憑「雙重言說」(doublespeak)終於找到了,是收錄在American Media & Mass Culture,作者叫”Richard Ohmann”,文章標題是”Doublespeak and Ideology in Ads: A Kit for Teachers”,1976年的作品,我之所以這麼困難,全因被譯本的一個註。 譯本的文章標題上有一星號,第一頁底有一個註釋:「參閱馬爾庫塞的《單向度的人》,或者羅納德.格羅斯的短文《廣告的語言》(本文收錄於由尼爾.波斯坦曼、查爾斯.溫加特納與特倫斯.P.莫蘭主編的《美國的語言》)。」 簡直莫名其妙, 《單向度的人》一書我看過,不會收錄這篇文章,至於《廣告的語言》我則不知道了,而《美國的語言》是甚麼書?我找了半天也找不到,結果,我翻看原文,才知道錯在哪裡。 這個註不在文章標題,而在文中”Kinds of Ads, and How They Sell Ideas (Not Just Products)”一節中(p. 109),所以,根本不是文章出處,怎麼在翻譯時放在首頁?大概是因為譯者把內文譯好後,發現文末還有一個註釋,順道也譯出來,可是,卻又懶得在文中找出 註釋位置,所以便隨意標在文章標題。 國內的學術翻譯及出版,態度實在有欠嚴謹,有待改進。 Ohmann, Richard. “Doublespeak & Ideology in Ads: a kit for teachers,” in D. Lazere (ed) American Media & Mass Culture. [...]